在靈感中翻譯佛法，在業力下努力微笑

照片攝於雲林蓮師大殿

 

關於佛法筆譯的些許特例和校閱要點

 

寫了兩篇關於口譯的文章（關於口譯的些許軼事與原則，關於同步口譯的些許回憶和想法），就來說說筆譯吧～畢竟，這才是佔去最多時間的事情。

 

先聊聊這一兩年遇到的特例事件。其中一個是，有一本英文書，在我接案後，發現有些篇章的編號不同但內容相同、或者名稱不同但內容相同，甚至某一篇的後半段不見而出現在另一篇裡的誇張情形。反映給出版社後，輾轉溝通才得知，那是由該書所屬道場一位十分忙碌但超級熱心的志工所編輯的，難怪如此的非專業啊！但，話說回來，那些都是只要仔細檢查就會找到的問題（對方事後送來的改版，還是有著相同的狀況），怎麼會容許它繼續存在呢？

 

另一個則是，就在我某次打算休養生息的時候，出版社發來一則訊息，說某某人是某某仁波切的弟子，這是對方的第一份筆譯，希望我大力協助校閱。由於該仁波切是我非常景仰的上師，個人也十分樂意讓讀者看到正確無誤的開示，於是，二話不說就開工了。

 

沒想到，發了前言的校閱檔案給對方後，收到的回應是：我寫的藏文音譯沒有錯，不需要改。好喔～這麼強硬的態度，還是第一次看到，算我藏文不好，我閉嘴。等到發了第一章的校閱檔案後，對方又說：我做的是意譯，不是逐字翻譯，要改哪裡呢？哇嗚～問了編輯，說對方可能不清楚，麻煩我明確表達要修改的原因。所以，生平第一次，將對方漏譯和錯譯的地方，分別在原稿和譯稿上用不同的顏色標明出來，這幾乎耗去我自己翻譯該段落的五倍以上時間。

 

耐著性子處理好之後，再次發送，對方說正在忙著法會，沒空看稿子。又隔了好幾個星期，編輯說他們收到了對方請該書所屬寺院堪布寫給出版社的信，其中表示：不同語言之間本來就有不同表達方式，某某人的翻譯不需要校閱，該書會由寺院自行出版，不勞煩台灣這邊了。啊呀～這是什麼情況？！我無言了。儘管這本書沒有讓出版社獲得任何收入（就別說白白耗費人力的部分），他們還是送上校閱的費用，而我，當然也只開出了友情價碼。

 

這讓我想到，小組剛成立的初期，曾有一位譯者，在我表示要以小組名義呈現在書本封面時，悻悻然地認為當初彼此並未講好要這樣（儘管譯稿是我校閱的，對方卻希望有獨立譯者的形象），出書後再也不與我聯繫了。另一位譯者，雖然一開始有著類似的反應，但仍接受了這個做法，繼續翻譯。當我們稍有名氣之後，香港大學陸續有兩位教授的研究室來函，詢問可否訪談我這位發起人，是怎麼讓這個小組運作起來的。在下的回覆則是：抱歉無可奉告，因為我們唯一的運作方式就是互相校閱、眾志成城，而那些不願讓人看稿並給予意見的譯者，肯定不會想要加入［參見：普賢法譯小組翻譯守則：法教繕寫與開示翻譯的注意事項 (2019版)］。有意思的是，小組幾位已可獨立作業的譯者，在習慣了這個做法之後，還是希望能夠找人校閱自己的稿子，畢竟，多一雙眼睛，多一份確認！

 

關於（自行）校閱的原則，以下提供幾個重點提示：

1. 務必印出稿子，這樣比較容易找到需要修潤的地方（參見：紙本和電子書的差異、打字與寫字的差別），尤其是從講稿轉為文字的書籍，校閱的難度也比較高，例如創巴仁波切的許多著作皆是如此。

2. 在中英對照確認沒有錯譯、漏譯的情況之後，一定要拋開原文，純讀中文：如果可以，就唸出來，否則至少默唸，這樣比較會有中文語感。

3. 卡關的時候，圈出問題所在，找人詢問，甚至找人聊天，對方可以不必是譯者，而通常講一講就會有靈感。

4. 就算唸出來覺得順，仍可檢查是否有贅字，也就是「刪除後不會影響意思」的字詞；比較長的句子，可分為幾個段落，不一定要按照原文的分句方式，只要不離原意即可：此外，也可使用幾個類似成語的同義詞，讓文筆更為精煉，讀者更有感覺。

5. 遇到不易判斷的字詞，例如ignorance究竟是無明、無知，還是愚痴，務必閱讀上下文，基本上唯有講到輪迴根本的時候才會是無明，大多都是三毒之一的後者，無知則只會出現在描述一般的情況。

6. 注意英文的代名詞，有時會不確定所代替的是哪個名詞，基本上往前一段找主詞就對了；有時會出現需要邏輯判斷的內容，那就要由前後的段落找出蛛絲馬跡，不能硬猜。

7. 請記住：佛法之前，沒有面子！不會就說、不懂就問！有疑問的地方，務必再三查詢、多方徵求，不只求知、求解，而是求真！

8. 善用譯註：一般讀者比較不懂而原文並未多加說明的詞彙，建議加上譯註。此外，經常有人問我，原文看來有誤、或者與一般所理解的不同，該怎麼辦？這時，如果可以連絡原文作者或譯者、編者，是最好的。若是不能，則可透過譯註，以溫和而非責怪的口氣，描述譯者之所以沒有照著原文翻譯的原因，重點是：目的在於幫助讀者，而非展現自己的厲害。

9. 感恩善緣：可透過書末的致謝文，感恩所有的協助，參見《祖古烏金仁波切回憶錄》校閱者感言、當了媽媽之後～《寫給媽媽的佛法書》校閱者序、穿越時空的甘霖～《痛快，我有智慧劍》審閱者說明與致謝、因緣成就的善妙～《圓滿，我來到起點》校閱者致謝。

 

以上只是拋磚引玉，還沒寫到的應該不少，例如：偈頌的翻譯就是一大學問。如果原文是以偈頌呈現，譯者也應以偈頌呈現，但若礙於能力有限，可使用類似新詩的方式，或將引用經文搭配白話文平行呈現。若是引用其他大德的譯作，務必表明出處；非常不建議直接修改他人的用詞而當作正文，這樣會有譯者能力高過所引用者的感覺。其他可參見〈佛法翻譯：關於筆譯字數與口譯問答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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